图像的速度
我的心脏是个清凉的驿站，
停留的种种幻象终会绝尘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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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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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8-31
星期日(Sunday)
晴
凉风有信
说是秋天了。昨夜下了大雨，星城顿时就变成了我文字下安静的小城，她不喧哗，不张扬了，不躁了。 08夏天之前，我竟然有8个夏天没有在长沙度过了。08夏天，是我感觉的最热的一个夏天。然而，幸福的是，秋天来了。 长沙的秋天是多变的，有时她三天之内可以让你感受到四个季节的穿梭。然而，秋天毕竟是我喜爱的季节。那个著名的城市，秋天怡人而极其短暂，今年我是没福去消受了。 长沙，我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始终是我能够安然做梦的地方。
2008-8-31
星期日(Sunday)
晴
诗有其自我证明的力量
2008-8-29
星期五(Friday)
晴
凤凰
果实的心思蛰伏在树的内部。 内部的深渊雕刻着许多相对的论题。 目标的姿势一步步还原成虚无， 无所谓密集的的战争，无所谓骨缝里的涅槃。 自由是一种权利，舒适没有绝对的折磨对象。 水里莲花火里生，鱼把自己的骨头当成卡在自己身体里的网。 胸怀里旋转的幻觉为自己而生，为自己整理衣领。 陀螺更多的时候不是表示愉悦，不是表示怜悯，不是表示哭泣。 沉默中障碍与障碍物相互咬住相互对坐。 垃圾和大爱伫立，胆怯和求生坚起身子。 歌声静静躺在飘落的树木上。我们失声。不是真语者。 活着是最后的境遇，死亡也没有惟一的目击者。 我所惧怕的不是体外的黑洞，氧气是越来越稀少了， 沉重和封闭像夜晚来临，欢乐渐渐合上巨大的绸缎做的拱门。 体内的黑洞持续发展，嗔怪是没有用处的，骄傲也是。 无人出席葬礼的恐惧越来越密集，大师的舌头形成舍利子， 经书依旧在高空中传诵。舍弃不过是一个过程，越来越轻松。 悲哀，我们得分离；恸哭，我们得分离；诳语，我们得分离。 一直蛰伏在内心，一片阔淼的水域，一片无人投诉的安静， 一片不赤裸也不掩盖的美，一片不眩晕也不迷醉的空。 寂灭的幽渺，神话的圆弧，历史的海滩，没有一处留有遗书。 也没有遗憾；重生也是生，追逐也是被追逐。 纯境不可席卷，魂魄无需运抵，酿酒的不是月光，皎洁也不曾咳嗽。 回忆是寄存黄金的保险箱，遐想也是。 蚂蚁的手套黄蜂的巢，不是战利品，也不是必需品；父亲的瀑布， 母亲的玩偶，幻象层层编织虚空的盛宴。 子夜的宫殿开始怀疑造化的门牌号码；生命的低语形成乐器的低音。 仿佛世界已经到了尽头。可是心中的图腾依然是蛇头咬着蛇尾。 水和火都不能够改变莲花的品质。独特的品质自然是稀有之物， 不敢轻视也不要膜拜。“星辰凝冻在高大幽深的洞穴。” 来去自由的除了风还有心中不曾塌陷的记忆；太多的想法不好， 太多的想法遮蔽魂魄的视野。更多的视野适合在更高远的地方， 适合在更浩渺的地方，更适合在弧形比较多锐角比较少的地方。 无所谓了悟不了悟；无所谓黑暗之光和全光之境。心门内外， 无法回避和逐渐升腾的，更多的是适合某种高贵品质的长驻。 譬如，凤凰。譬如，向晚的路和薄荷的路是同一条路， 譬如，大漠的遗骨和大江的平沙有同一个梦。适合明月也适合扳机的梦。
2008-7-17
星期四(Thursday)
晴
缺席
般若波罗蜜。手中有一卷安静的经书。 心中有无数的疑问。知道审察冥冥中的答案。 而怀疑，还是一条蛇，在蜿蜒，在前行，在否定中存在。 梦境里有一种不再陌生的妄境，没有阴影，没有由来。 巨石压着一本经书，我不用翻看，也知道内容和格律。 看见激情缠绕，而内里冷水静流，无声静流。腹语喧哗。 不可能无妄语。天生就是这么个只为一个终点而奔跑的人。 时间的羽毛笔，梦想的残骸，歌唱冰雪的小火人。 而对于那些柔软的桂冠和华丽的床单，我要求自己缺席。
2008-6-22
星期日(Sunday)
晴
“像一个正在慢悠悠买小菜回家的堂客们”。
这是路云在他新近写作的文章《洞庭湖南面的巫蛮之地和湖南一些诗人》http://my.clubhi.com/bbs/660799/messages/19858.html中对我的描述。 我说，那确实！
2008-6-16
星期一(Monday)
大雨
侵略者的意思是阴影
侵略者的意思是阴影， 占领者却是王。重建光芒 和茂盛的言辞。史书仅仅用于流传， 个体的痛，不适宜搞清楚起源以及种属。 焦渴的心脏，秘密的隧道， 都要学会建立一个高大的门廊， 缀满开花植物的门廊。 如果有美妙的双唇向你开启， 带着馥郁的香气。喳，要记得历史的相簿， 从来不用玫瑰做背景。 随着岁月流逝，疲惫的被侵略者 变得更小，侵略者变得更清晰。 生命不能确信仪式，死亡也不能勉强 表达善意和敬重。只有沉闷在尸体上盖章， 而我们，最后一次用失忆来混淆 侵略者与被侵略者之间的关系。
2008-6-16
星期一(Monday)
大雨
暴雨之下
暴雨之下，一面水的镜子， 混浊，像一只含着老泪的眼睛， 依旧幽静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而这里并不明亮，那里也不见得 温存。唤酒的是黑夜和阴影， 熄灭的是星星，还说着梦话： “你们反过来并不幸福。”当视线 锁定，尘世反而有一种晶莹的惊喜。 带着奇怪的心脏痛，我痛呼诗 快从我的房间离开！我要驱逐的， 是墙壁上的名画，还有那貌似 完美的冰凉。我伸出手，暴雨之下， 它会破裂成一个有价值的惊奇姿势。
2008-6-6
星期五(Friday)
晴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6月5日发表一份报告，对个人采取“低碳生活方式”提出了多项建议：
1、用传统的发条式闹钟替代电子钟，这可以每天减少大约48克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基本不用闹钟。） 2、用传统牙刷替代电动牙刷，可以减少48克二氧化碳排放量。（已经改变，已经用传统牙刷替代电动牙刷。） 3、把在电动跑步机上45分钟的锻炼改为到附近公园慢跑，可以减少将近1公斤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没有电动跑步机。） 4、如果去8公里以外的地方，乘坐火车比乘汽车可以减少1.7公斤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以前没有考虑到，以后会尽量按建议做。） 5、不用洗衣机甩干衣服，而是让其自然晾干，这可以减少2.3公斤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哎呀，这个问题严重，以后要有所改变。） 6、在午餐休息时间和下班后关闭电脑及显示器，可以将这些电器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减少三分之一。（哎呀，这个问题也严重，以后要有所改变。） 7、改用节水型淋浴喷头，不仅可以节水，还可以把3分钟热水淋浴所导致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减少一半。（是使用的节水型淋浴喷头。）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阿希姆·施泰纳说，在二氧化碳减排的过程中，“普通民众拥有改变未来的力量。”（这句话说得好。我会从我做起。）
2008-6-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引诱
挑逗只是开始。 不限定铡刀式的结局。 辗转挪移，身体自有流浪的法律。 一种伟大的暴力原则驾御我们的习惯。 一只巨鸟的影子越过一国的属地， 一直沉默的惯例在关怀中衰老。我们自己。 快乐在颈侧在腰侧游移，军队般突围。 溃败只是泛称。整个芬芳被困。 梦想的可耕之地和思想的可航之海， 没有星宿的天空。正在斋戒的木马。 无数人知晓此事：“以爱始，以恨终。”
2008-6-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汩罗江的落日
——怀屈子 灵魂是永不消退的蓝色， 交汇阳光的夜晚、月色的白昼， 曲折的流水形成神经的狭道， 而落日，那指挥鱼和酒的大将军，手携 弑神之剑。而划浆者蜷伏在艾叶之香， 心在舞蹈，舞蹈有时和泣血同义。 从来没有被奴役的神， 从来没有受伤的埋葬。 我站在汩罗江边，与落日对视， 看到菖蒲耳中的软骨在沉思， 思想听得见无药可救的迷信， 看到兰草携手与孤寂的智慧 形影相随。终于遇到一生的安息所。 异禀和异香有时有相同的物质， 如快乐，倚着大不幸， 在神示的指骨上敲打。 一只眼睛里有这么多悲伤， 而另一只眼睛里，有这么多寒冰， 而两只眼睛，当它们瞎了， 有这么多坚定，像一朵莲花向五月请安， 定下了数千年的柔肠和深刻的敬畏。 无论在哪里，山腰，鱼腹， 都是短暂的颤抖，都有一种奔跑的 渴望。在水里，这种渴望尤其艰辛。 面对汩罗江的落日， 我是九首的女巫，百足的婴孩， 弯曲的时间里，满圆的时间里， 射线状的时间里，我看见你，经过， 经过，背上驮着龙形的光芒、宇宙的脊骨。
2008-5-2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大地的伤口
——悼5.12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难同胞 13亿人被同一种悲伤绑在一起。 时间的暴力，“那些房子再也没人留下。” 客厅、卧室、长廊，废弃着人类的孤独。 房子与墓，如此不可抗拒、相互干扰。 斜着的，躺着的，蜷曲的，需要细辨脚、唇、眼、心。 尘土已经渐渐平静，否定与肯定，远与近，都消散了。 骨头与预制板错位。过多的呼喊没有应答。 所有的汉字失去颜色，一笔一划，抽噎或者哀鸣， 走向那个形成悲伤的地点：汶川。没有防御， 无可匹敌，泪滴也被磨尖，然后逼回到自己的心脏和头骨。 倒塌的，晕眩的，高度的，故步自封的， 颠簸的，虚空的，恐怖的，终结的， 碎片的，编号的，无序的，无干扰的， 停顿的，黑暗的，倾听的，秘密的，无声的， 流泪的，流汗的，流血的，越来越无实质和无限。 睡着的，醒着的，亲吻的，哭泣的， 死者的身体包含整个世界。生者的手指布满永恒的仰望。 左转的，右转的，迫切的，通过的， 苍白的，模糊的，离开的，留下的，归来的，告别的， 不确定的，不可切割的，惊骇的，坚持的，摇晃的， 怀里的，手里的，土里的，钢筋里的，骨头里的， 被压垮的，睿智的，体面的，缺失预言能力的， 最快的，致命的，最慢的，无结果的， 整体的，最纯洁的，有触觉的，外部整齐的， 昏迷的，被拍照的，颤抖的，静止的， 肿胀的，变形的，抵达的，抽象的…… 我的抒情有无限公升，我留在这里，我听见 13亿个声音：亲爱的遇难者啊，请穿好你的外衣和肉体， 我们再穿好你的梦，穿好你的尊严，你的骄傲， 我们最后穿好你的灵魂和信念，悲声一哭，谨祝安息。
2008-5-1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很时尚很年轻的女子，在非常热闹的街道。
她穿着一件连衣裙，连衣裙上系着一条打眼的宽边皮带，皮带的系扣处有一个很打眼的镶钻的饰物，饰物上是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写字母：“SM”。
2008-5-8
星期四(Thursday)
晴
楼兰夜
起风的时候，天空中飞满黄金， 多少灿烂的金箭，席卷了众多的 诗章，葡萄美酒和逆旅欢歌。 不能牵挂任何事物，不能内窥自我灵魂， 不能抗议任何思想任何梦。 就像站在梵高的向日葵前， 那些金色的植物忽然疯长，覆盖你的视域 和所有思维漏洞。无法提防，也无法感慨 世界的荒谬和冒险。过于光洁的夜， 到处是不可磨灭的无功能的符号， 流WANG者和异乡人的来路都是翅膀的精华， 他们如同初生的岩石，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殉葬的面具，时间绵密，时间如同一个梦幻， 让我不能够确信，我的夜晚，楼兰的夜晚， 穿着金色袍子的夜晚，一定有人在我的脚后跟 悄悄划上过镜子和蛇形的符号，无影， 并且难以确信难以承受这光辉炽炽的夜。
2008-5-6
星期二(Tuesday)
晴
此刻风清冽
那些思索和观望，燃烧过了， 哭泣过了。静静躺着的墓地， 轻轻口述着被隔绝的爱。 而她始终相信彼此可以感应， 可以又愤怒又心碎，又甜蜜又伤悲。 多么可悲的信赖，多么可怜的依赖。 不需要太多慰藉，不缺少这般苦涩， 能够一天死亡一千次的人，能够 满怀自信的娇美的人，时间打不动她。 今天的死亡少了许多，此刻风清冽， 空气不过是穿过了曾经栖息过牙齿的牙床。 
2008-5-4
星期日(Sunday)
晴
有一个人
经过车站路与八一路的人行天桥时，人们的目光总被一个人牵绊住。 这一天，我和我的身边人一起经过，经过之前正在谈论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所以经过那一个人时，我开玩笑地说：“这个人恐怕是全长沙市出勤率最高的人了，恐怕他的薪水也可以比肩金领了。” 这时，我的身边人很轻蔑地对我撇了撇嘴，说：“你真是个太没有同情心的人，冷血的人。”我的心顿时卷起一阵冰雪，高度抽象的善的本质的形状，让我鞭打自己，像一个罪人。而我内心深处一直在做最虚弱的自我辩护，我也热血过，在多年前未曾熟悉他时…… 这是一个暮春的黄昏，路灯刚刚擦亮眼睛，这个人行天桥十字路口的男人，坐在钢质的湿濡的天桥中央，他的前面有一张木质的椅子。这个男人，他的右臂从肩膀处是缺失的，他的右腿大腿部分只有三分之二的残肢。看不清他的脸，他不停地在做着叩头的姿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没有防御，也没有合理的愤怒。 多年了，我不止一次看见他。这个男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不清楚他的脸庞，但我记得他，深沉地记得他。有时是早晨，我看见有另外一个人把他背至这里，放下，并且低语两句离开。有时是夜晚，我看到他挪动着那把木质的椅子，缓慢地一步一移地离开这个天桥的中心。有时是寒冬，我看到他的空右臂和右腿残肢被挂上了雪；有时是酷夏，我看到他赤裸着上身，裸露的深色皮肤上尽是汗滴。有时我看到他在喝水，一个塑料水瓶，看得出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有时我看到他在吃饭，饭菜是混在一个搪瓷缸子里的，应该是有人专门给他送过来的……我看到有好心人，也看到过冷血人。 而我，在我身边人的心里，我显然是个冷血人。 夜已经很深了的时候，我的灵魂依旧非常缓慢而无序。我翻读巴列霍的作品集。这个用西班牙语写作的非常秘鲁式的男人的作品，虽然是经过英译本翻译而来的，我依然非常喜欢。他写过一个人。我知道，一切都要靠艺术来救赎，我得依靠诗歌。 巴列霍写的是一个真实的人物，皮科特上校，“破嘴”协会主席，他的嘴在一九一四年被火药吃掉了，他的脸被不朽和不可记忆的空气吃掉了。那是一个残缺的人，因为爱和和平而失去脸的男人。巴列霍认为，那是活生生的躯干上一张死脸：脸只是头颅的背面，头颅的头颅。他看见过皮科特上校，在一棵树附近，在一条路附近，但是上校总是转向树或者是路另一面……巴列霍能够看到这个人的全部精神生活、全部动物表情都在他多发的头颅里、他的胸廊中和他的手足里避难，以便向外翻译。我承认自己有着粗糙和刻薄的脚后跟，我的路走得不那么美。我透过巴列霍看上校：“残缺的脸，遮掩的脸，封闭的脸，然而这个人是完整的，不欠什么。他没有眼睛而能看和哭，他没有鼻子而他能嗅和呼吸。他没有耳朵而他能听。他没有嘴巴而能谈话和微笑。没有前额而他能想并退入他自身。没有下巴而他有欲望又能维生。” 我不知道我见到的天桥中心的这个男人，是否也和巴列霍一样说过“我出生那天，上帝严重地生病了”那样的诗句，但，每一个人的抽泣、谴责、透视和沉思，都是另一个人所不知的一切不可想象的事情。不知道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五日巴黎的天空是否也下着雨，那天无法诊断所患何病的四十六岁的巴列霍离开人世，那天是受难节。 而我知道，我的语言是零，我一身是零，我的直接或者拐弯抹角的辩解都是零。  |
我们原不一样，尊贵的人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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